“你知道失败的恋爱最像什么吗？”

朋友说：

“像散场。”

我摇头。

“像一封信。”

朋友愣了一下。

“信？”

我点头。

“而且是一封没寄到的信。”

朋友问：

“什么意思？”

我没有立刻回答。

只是拿起桌上的纸。

在上面写了几个字。

然后折起来。

放进信封。

却没有贴邮票。

也没有写地址。

我把信放在桌上。

看着他。

“你觉得。”

“这封信算存在吗？”

朋友说：

“当然存在。”

“那它算送到吗？”

“没有。”

我点点头。

“很多恋爱就是这样。”

“感情是真的。”

“心意是真的。”

“认真也是真的。”

“只是没有送到。”

朋友沉默了一下。

“可失败不就是不够爱吗？”

我笑了。

“人总喜欢这样安慰自己。”

“因为这样简单。”

“可现实没那么简单。”

有的人不够爱。

所以离开。

有的人太爱。

最后也离开。

有的人输给距离。

有的人输给时间。

有的人输给现实。

还有的人。

什么都没输。

只是没走到最后。

朋友问：

“那为什么会觉得痛苦？”

我说：

“因为信还在手里。”

朋友没听懂。

我继续说：

“如果从来没写过。”

“反而容易接受。”

最难受的是。

你已经写满了整张纸。

认真斟酌过每一个字。

幻想过对方收到时的表情。

甚至想过很多年后的故事。

结果有一天，

你忽然发现，

这封信没有地址。

窗外的风轻轻吹动窗帘。

我看着远处的路灯。

继续说：

“后来我发现。”

“很多人怀念的。”

“其实不是前任。”

朋友抬头。

“那是什么？”

“是那封没送出去的信。”

朋友愣住。

我笑了笑。

“你怀念的未必是那个人。”

“而是那个认真准备了一切的自己。”

那个会熬夜聊天的人。

那个会期待消息的人。

那个会因为一句晚安开心很久的人。

那个相信未来的人。

朋友沉默了。

过了一会儿。

他说：

“那是不是所有失败的恋爱都会留下遗憾？”

我摇头。

“不一定。”

“有些信虽然没送到。”

“可写信的人长大了。”

朋友若有所思。

“什么意思？”

我说：

“年轻的时候。”

“我们写信是为了得到回应。

后来才明白。

有些信写出来。

意义就已经完成了。”

朋友皱起眉。

我继续说：

“因为爱情最珍贵的部分。”

“未必是拥有。”

“而是它让你看见了自己。”

你原来可以那么勇敢。

你原来可以那么温柔。

你原来可以那么认真。

哪怕结局不好。

这些都是真的。

朋友轻轻叹了口气。

“可还是会不甘心。”

我点头。

“当然。”

“谁写完一封信。”

“不希望它被看见呢？”

我停顿了一下。

继续说：

“可人生有时候就是这样。”

“有些信寄到了。”

“却没有回信。”

“有些信半路丢失。”

“有些信送错了人。”

“有些信甚至来不及写完。”

“而爱情只是其中一种。”

夜色渐渐深了。

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。

朋友忽然问：

“那你觉得。”

“失败的恋爱到底留下了什么？”

我想了很久。

没有立刻回答。

最后看着桌上的空信封。

轻声说：

“留下了一个寄件人。”

朋友没说话。

我继续说：

“年轻的时候。”

“我们总以为爱情是在寻找收件人。”

“后来才发现。”

“爱情真正完成的。”

“往往是寄件人。”

朋友看着我。

没有说话。

我笑了笑。

“那封信最后有没有送到。”

“有时候并不重要。”

“重要的是。”

“写完它以后。”

“你终于知道自己想说什么了。”

窗外的灯一盏盏熄灭。

桌上的信依旧安静地放着。

没有地址。

没有邮票。

也没有收件人。

可我忽然觉得。

它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。

因为有些爱情。

不是为了抵达别人。

而是为了抵达自己。